2009年5月4日 星期一

月球上的人

很多時候也覺得自己來自別的星球。
尤其,當別人都在說話的時候,我像突然出發到外太空的感覺,回不了去。
我不是要證明我的與別不同,但往往我所做的決定,我所定意要走的路,也與別人的甚有分別。而我是絕對不明白這種分別能帶給我多大的傷害性,所以也就任由別人觀察我自己,任由他們定義我是另一個星球的人。
當然,將我放在舞台下,這星球的人能啟發我什麼,讓我能反思自己的人生呢?像一個外星人被人仔細分解後,得到的就是不能被理解的內臟,而整個過程的起因是我想更加了解你這個人或這個生物,這不是很荒謬嗎?
我被觀察,所以我存在,所以我回不了去。
就像我發現本身就是另一種生物一般。
我,放在舞台,放在講台,放在解剖台,放在載物台,都只是以不同的方式去被觀察。得出來的結果未必於我有益或有害,可是這些並非由我自身角度出發,我看到的如同一堆實驗結果,都只是一堆data,未能跟我發生感情以前,已被我丟到遠方成為另一堆沒有意義的符號。
當我看到那班媽媽有機會去發掘到那些未被發掘得到的過去,因而感動,因而改變,因而去將自己的過去於舞台上再現時,我想我比她們更不幸。太有意識地活下去的結果,不斷被檢視後,不斷被批評後,不斷被迫反省後,就是失去了自己再戴上不同鏡頭的能力。從月球去看,我只是一隻連點點也不必能看見的生物,但,如何飛到去月球呢?如何從這裡到那裡呢?就像我活在太古,活在鰂魚涌一樣,從這裡到那裡是不用有意識的,就能自然地進入去另一個地方呢?
站在舞台上,我這個外星生物,被展示。
那一剎,像是一件被擺在博物館的展品,收費,去賺取那些廉價的、人們對外星人的想像。我或是擺pose,或是坐在一邊一動也不動,對於整個展覽也沒有太大的關係,他們也會將我的動作轉化成屬於自己的奇觀。
而我還是我。
那天,那堂課,坐在高處,平常一角,椅子下,我仍是我自己。
說來慚愧,我喜歡坐在教師台上教書的,這個一望無際的感覺讓我覺得我自己的權力在無限地擴張起來。當每個學生也在看著我的時候,我得到的不單是權力,也是一種注意力。太吸引我了。對,老師像一個演員,盡其力量來吸引學生的注意。當然,有些是欺場的,難免,但我相信大部份老師也會用自己的方法來讓學生學習得到,學習得好。站在高處,就是權力的伸展,你想像不到一位老師坐在桌底下教書吧。學生看不見老師,只聽到聲音的話,應該不會如平常站在講台上般安靜的。可是,如果真的有權力,內容真的值得欣賞的話,如何去展示這些教學內容,應該是沒有關係的吧。
所以,無論我站在講台,坐在講台,或是躲到講台下,我應該仍是我,仍然是位老師,內容仍然值得被聽見的。可惜,你身處的位置真的會影響別人如何聆聽或解讀你的存在性,再將你的說話內容加以理解或淡化。
我喜歡坐在桌下的感覺,就像我喜歡在月球上觀看地球,我喜歡站到一邊先觀察,再投入到中間,再離開,再投入。這樣的動作完全是我自己的喜好以及當天的情緒來決定,並沒有一定的穩定性。
可是,我如何回到地球呢?又或者,我身處的根本就是另一個地球,或者,我從來也沒有離開過地球。就像是舞台的外還是舞台,一層一層一層的去看,如何離開?看得見與看不見之間,就算永不能分得清離場還是進場,就算以後也沒有同學與你一起將你的夢想實現,就算你沒有足夠的能源出發上太空,最少你不是孤獨一個的。
We are on the same stage, the show must go on, you’ll never walk alone.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