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某些原因,上星期六我回到我的中學附近拍照。
由賈炳達道公園開始,走到九龍城廣場,再走到聖嘉中學與民生中學交界,穿過九龍仔公園,看到泳池及一大班波牛,沿右手邊的小路走到鐵絲網旁邊,遠遠看著昔日我讀書的地方。
那天天氣有點涼意,正正是初夏的氣味。如果你夠細心的話,應該會感覺得到春夏交替時候,空氣的味道也會隨之然轉變。那天我呼吸到的,與我每一年呼吸到的氣味,極為相似。因此,當我的IPOD播放著中學時間流行的歌曲時,那一剎,我好像跟中學時的我打個照面。
「你好嗎?」你靦腆地一笑。
「還好吧,總算有機會再回來。」我也有點害羞的回答。
「你已經忘記了他嗎?」你帶點懷疑地問。
「不只是他,連他與他也忘記了。」我帶點釋懷的笑著。
「果然,是個花心的人。」你也笑了笑。
我跟你走著走著,走過泳餐。那是我中學時期經常會買外賣的地方。曾有一段時間,我會很想我的男朋友主動買那兒的飯盒給我,因為那是最飽又最遠又算最好味的午餐。但是,他沒有。當然,後來我也沒有跟他在一起。
「我們……不是……你們真的不能WORK OUT嗎?」你好奇地問。
「你自己心知道的。跟他在一起時你開心嗎?」我不想告訴你所有的結局,尤其那些說出口與否也跟現實沒有影響的結局。何必一一都說清楚呢?
「唔。」你抓住那個鐵絲網,指著一個課室。「你還記得嗎?那一天發生的事。」
「哈,當然。」
那天,他在教我們一些電腦的理論時,取了四盒卡式帶上堂。其中一盒,是我送給他的。裏面有約廿首我為他錄製的情歌,是哪幾首我不記得了。只是當他取出來時,我倒吸了一口氣,心跳得快速無比。為了令自己在人前表現得沒什麼,我努力跟我的同學說話。
「後來呢?現在的你與他還有聯絡嗎?」你望著課室,茫然地問我。
「沒有了,就算現在有了FACEBOOK,我也只能與我的中學同學聯絡。」我搖搖頭。
中學同學。說到他們,最近我看到FACEBOOK中有一個有關舊同學的約會。而當中我不是被TAG的一個。不是妒忌,而是,原來我同班的一年中,就算我以為自己有多努力地進入他們的團體中,最後的結果還是異類。有時分類就是這麼怪的了,就像自己地貼在你的額頭上,別人看得到,認得到,就像符碼一般,但自己永遠不知道這個符碼是如何去解釋。到了某一點時,符碼被轉換成可理解的文字後,就知道了,我不屬於這裡。
你感慨了一下,帶我去看操場。「他曾經流過汗水呢﹗」
那天是班際籃球比賽,我看著你打波的樣子,不斷地尖叫。說實在,為什麼要尖叫呢?我不明白,但於當時的我,有著這個身份,如不為你尖叫的話,那應該沒有別人有資格為你尖叫的了。角色一早已被設定好,所以只好這樣去作。像所有青春電影的情節一樣,為你尖叫,為你提供水喝,為你抹汗。結果輸波了,也要好好去安慰你。誰教我的?電影囉,別人囉,我只是隨著別人加於這個角色身份而去做我應該做的事,沒有人會覺察得到的。
「你根本不喜歡他。」你總結了一句。
「喜歡與否,由你來定論,你最後會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。」我揮揮手,不想回答。
如何去將應有的對白預先告訴你呢,小朋友。
教員室的走廊空洞洞的。那一排簿櫃說明了我等她的位置。
「這個我記得,她拉著你的手,叫你不要轉校嘛。」你興奮地說。
是的,因為這一句,我才在這所學校安定下來,接受這是我高中會讀的一所中學。
我永遠也記得那時的她如何拉著我,像是拉著把心一橫縱身跳下去大海的我拉回岸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是這樣奇怪的了,一個動作可以扭轉整個劇情。
我定睛看著這個位置,彷彿已經回到以前,我跟你已經是同一個人。
那時的我,應該要多謝她的,也應該要多謝他,和他。
沒有了他們,我的人生應該不會變成這樣的。每一個人也值得感謝。
走到長長的樓梯,每下一步,我也感到自己要回到現實了。
離開。
黃昏的街道只餘下三數個途人,我沒有回轉頭,從這裡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……
直到哪天,我忘了應該要說的對白時,我會回來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